中国作家谈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华影响:已超出文学阅读的范畴
中国俄罗斯文学研究会会长、首都师范大学教授、作家、翻译家刘文飞在俄罗斯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诞辰200周年之际接受卫星通讯社采访时表示,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中国的影响已超出文学阅读的范畴,影响到了中国社会、文化、生活的方方面面。
2021年11月11日是伟大的俄罗斯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200年诞辰。刘文飞向记者介绍了广受中国读者喜爱的陀翁作品以及他对中国文学的影响。
刘文飞说,谈到对陀翁作品的喜爱,要从普通读者和专业读者两个层面展开来讲。首先,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长篇小说、5部思想小说在中国等都很出名。对于一般的读者来说,即不一定是研究俄罗斯文学的,甚至不是专业的文学读者,最有名的无疑是《罪与罚》。据不完全统计,《罪与罚》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十几个翻译的版本,另外它的篇幅也比较适中,它的情节也比较传奇,根据其改编的电影也在中国上演过,所以它在普通读者中间无疑是最出名的一本。另外,甚至很多法律方面的人士,也很喜欢读这部作品,将其视作一个犯罪心理学方面的教材。据说,在中国很多法律大学法律系还专门开设了关于《罪与罚》的一门课。可见,他的影响已经超出文学阅读的范畴。
刘文飞继续道,其次,如果是对于专门研究俄罗斯文学、俄罗斯国情文化的人,或者说对于一些对俄国文化感兴趣的专业读者,甚至包括一些研究哲学、宗教学、心理学、文化学的专业人士,对于这些人而言,大家可能认为《卡拉马佐夫兄弟》是最好的一部作品,是最流行的,因为这部作品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一生的文学和思想创作的一个集大成者。如果要想了解他的话,可能他的思想文学表达最充分的作品还是《卡拉马佐夫兄弟》。中国读陀思妥耶夫斯基比较多的人还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谈到对中国文学的影响,刘文飞指出,“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俄国作家中很少有的一个作家,或者,甚至说是仅有的一个作家,他的阅读面远远超出文学界。” 比如,普希金在中国也非常普及,读他的人也很多,但把他当成一个文学对象、当成一个诗人来阅读。唯独陀思妥耶夫斯基,读他的时候,既是把他当成小说家、文学家,也把他当成一个神学家、思想家。
他小结道,也就是说,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读者可能会有这样几个层面,一个是普通读者,就是刚才说到的《罪与罚》的读者,一个可能是知识分子文化型的读者,即读《卡拉马佐夫兄弟》的读者;另外还有一些人把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那种心理的阐释,尤其是在《地下室手记》中表现出来的,把它看成是一个认识人、接近人的方式,也就是说阅读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为了理解生活,理解人的这种心理。
在刘文飞看来,陀思妥耶夫斯基对中国作家的影响非常深远。
他称,“陀思妥耶夫斯基对中国作家的影响非常深远,最早的是鲁迅,然后最近的我觉得可能是残雪,是不是会受到他的影响比较多,一个是中国新文学的起点,一个是当代文学文。但是,我们会发现另外一个现象,说起托尔斯泰的时候,中国的作家也会说他写的很好,他的史诗非常气势磅礴。谈论屠格涅夫的时候,大家也会说他写的很好,他的文字非常优美。唯独,谈起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时候,专业的写作者们往往都会表现得非常心悦诚服。他的那种深刻,他的那种极端,是一般的作家非常向往的,但是达不到那个境界。所以,当代中国作家是从内心佩服敬仰赞叹他的。”
据刘文飞介绍,大概10年前中国就出版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全集,该全集是以俄罗斯科学出版社出版的30卷本为模本,不过中国的只有22卷,因为他的30卷里面作者日记的篇幅和书信占比非常大,中国的读者可能接受不了那么多,所以就只有22本,不过全集当中包含了他所有的文学作品。此外,中国也出版了几卷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文论、两卷书信以及两卷作家日记。他补充道,“据我所知,除了在俄罗斯之外,恐怕还没有在另外一个国家有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全集”。
刘文飞强调,“陀思妥耶夫斯基对中国的影响不止在文学层面,它还影响到文化的各个层面。中国接受了完整的他,但是完整的他又在影响中国社会文化生活的方方面面。”
他表示,“据了解,最近10年中国出版了97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这其实是一个很惊人的数字,也就是说,每年会有10种,这里所说的10种,不是指重印,是指新译的,或者是旧的译本再版。最出名的几种就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出了两套他的新的选本,一套是中篇小说,一套是他的多卷集,译林出版社等等很多出版社都有出版。也就是说,在中国已经有了中文的全集的情况下,他的多卷本的丛书还在不断的出现,这个反过来说明了中国读者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阅读热情。”